在迷雾缭绕的高山上，生机勃勃的生命万花筒般繁盛：树木上挂满了附生植物，蜂鸟从鲜艳的花朵中啜饮花蜜，珍稀物种占据了云雾森林的每一寸角落——科学家们将它们比作陆地上的珊瑚礁。然而，一项新研究警告，气候变化可能剥夺形成云雾森林的条件，最坏情况下，50年内几乎所有云雾森林都可能消失。

这项发表在《自然保护杂志》上的研究，利用机器学习和模型预测了到2070年，在两种不同气候情景下南美洲云雾森林的分布变化。

研究指出，在高排放路径下，高达91%的云雾森林面积可能丧失。即使在最乐观的情景下，研究人员也计算出约12%的减少，大约2.1万平方公里（8100平方英里），相当于萨尔瓦多的国土面积。

云雾森林占据一片狭窄地带，通常位于海拔1000至3000米（约3300-10000英尺）之间，其特点为持续的雾气、凉爽的气温和高湿度。这种湿度塑造了一切，从覆盖表面的苔藓和兰花，到地球上其他地方找不到的鸟类和两栖动物。

研究指出，这些生态系统栖息着约1946种分布范围有限的物种，约占全球哺乳动物、鸟类、两栖动物和树蕨的8%。南美洲云雾森林特有的物种包括色彩艳丽的安第斯动冠伞鸟（Rupicola peruvianus），其鲜艳橙色羽毛的雄性会在林地上表演精心设计的求偶舞蹈；极度濒危的黄尾毛猴（Lagothrix flavicauda），秘鲁最大的特有灵长类动物；以及无数玻璃蛙——这些娇嫩透明的两栖动物，透过自己的皮肤就能看到正在发育的卵。

随着气温上升，云层底部爬升到更高的山坡上，实际上缩小了云雾森林可以存在的区域。物种被推向更高处，进入越来越破碎的栖息地。对于只生活在山顶附近的物种来说，它们已无处可逃。

但风险远不止于生物多样性。因为云雾森林通过叶子和枝条捕获雾气，并将其稳定释放到周围流域，下游社区依赖这些水源获得可靠的饮用水，尤其是在其他水源匮乏的旱季。

研究人员估计，约有1950万人生活在距离这些河流5公里（3英里）范围内，这些河流的水流受到上游云雾森林的影响。研究主要作者、巴西南马托格罗索州立大学教授帕特莉西亚·维埃拉·蓬佩乌警告，在高排放情景下，约1600万人（占当前受益人口的83%）的供水将受到影响。

“云雾森林在调节许多亚马逊河源头的水流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尤其是那些发源于安第斯山脉和亚马逊北部其他高海拔地区的河流，”蓬佩乌告诉Mongabay说。“它们的消失可能减少旱季的水资源可用性，增加安第斯-亚马逊支流的水文变化性，潜在影响下游生态系统和人类人口。”

研究还发现，目前南美洲只有约三分之一的云雾森林位于保护区内。但如果气候本身变得不适，这种保护也无法保证生存。在高排放情景下，剩余的保护地面积将急剧缩小，可能变得过于狭小和孤立，无法支持许多物种的可行种群。

“云雾森林已经面临人类土地利用变化的许多威胁，”美国耶鲁大学的生物多样性科学家沃尔特·杰茨（未参与该研究）告诉Mongabay说。“山地云雾森林存在于一个以寒冷和多雾为特征的狭窄而全球罕见的气候空间中。毫无疑问，气候变化，加上它们狭窄的分布和不断被侵占，使得山地云雾森林成为地球上最容易受损的高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之一。”

研究作者认为，两种策略对云雾森林的生存尤为关键：更强力地实施生态系统服务付费，为土地所有者提供经济激励，保护或恢复人口流域上游的森林；以及更好地管理现有保护区。他们指出，识别那些即使在未来情景下也仍可能保持气候适宜的云雾森林斑块，应为资源投入的重点方向。

但蓬佩乌表示，最根本的解决方案与应对气候驱动的生态危机一样。“关键信息是，我们需要关注二氧化碳排放，”她说。“我们必须停止排放，否则我们将面临方方面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