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呼吁两大政党至少不要排除组建大联合政府的可能性。这个想法在当时太离奇了，电视台还专门找我做专访。在比例代表制下，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小党（如行动党、绿党、毛利党和优先党）也能获得不相称的巨大权力。本周，《先驱报》资深政治分析师奥黛丽·杨详细剖析了，如果选后（11月7日或下次大选后）局势需要，大联合政府如何成为可行方案。活动人士和议员们会激烈否认，但国会里政策最接近的两个党，确实是国家党和工党。他们否认得越激烈，越说明他们心知肚明。这两个党的成员，多半是奔着总理宝座去的政治家苗子，而不是想削弱政府规模、推翻资本主义、恢复毛利主权或保护新西兰免受全球化冲击的激进分子。对两大党而言，上台的最佳捷径就是死磕中间选民的需求，比如给中产阶级每周发50纽币。海伦·克拉克和杰辛达·阿德恩叫它“为家庭而工作”和“最佳起点”。约翰·基和克里斯托弗·卢克森则称之为“减税”或“税级调整”。两边争的是谁发得更多。但说到底，这对普通家庭的影响、财政政策和央行的货币应对，全都如出一辙。2005年以来，这种恶性竞争掏空了国家账本，却丝毫没能提升生产力、缓解贫困、应对气候变化、升级基建、维持国防信誉——你还能列出一长串清单。与此同时，历届国家党和工党政府都犯下“让尾巴摇狗”的罪过，对小党（有时支持率低得可怜）做出过度让步来维系执政。这种模式正在重演。就像2023年的希普金斯，总理卢克森坚称国家问题大多是外来的或根深蒂固的，跟他无关。而反对党领袖希普金斯则鹦鹉学舌般重复卢克森2023年的口号，说要奇迹般地解决同样问题，还不让支持者花一分钱。实际上，情况更糟。就像三年前卢克森拿减税方案一样，希普金斯已经开始向支持者许诺免费看全科医生的红包。卢克森说减税靠节省开支弥补，希普金斯说免费看诊靠克雷顿式资本利得税买单——但本质上，这两张空头支票都是靠发债来兑现的。说这两个搞垮国家二十多年、也没决心自己修复的党，需要联合起来才能解决问题，这听起来可能反直觉。但请听我解释。基-英格利希-阿德恩-希普金斯-卢克森这套靠借钱发钱来赢取和保住权力的路子，已经走到头了。信用评级下调初现端倪。昨天，政府新债发行成本已达4.6%，在发达世界名列前茅，与英国（4.9%）和澳大利亚等“破产俱乐部”成员不相上下，远高于东亚和欧洲的收益率。为了兑现卢克森的减税承诺，财政部长妮可拉·威利斯可能已经努力在几年内“拉平债务曲线”，但谁也不知道——除了放任移民——该如何应对老龄化人口问题，尤其是现在出生率远低于更替水平。小党会否决任何认真应对当前和即将到来的危机的尝试。优先党不允许削减养老金，行动党反对加税，绿党和毛利党则不肯减少开支。而国家党和工党自己，也不会做任何得罪中间选民的事——无论是给他们加税还是削减福利。相反，两者都会挖空心思暗示“你们的钱在这儿”，只要选民选红或选蓝。要摆脱这个困局，唯一的方法是拒绝创造并维持这种困局的政治逻辑。实际上，有两党有实力打破僵局——无论是本次大选还是纸牌屋最终崩塌时——它们的合并得票率仍保持在60%左右。右翼方面，本届大选最好的结果是现政府以微弱优势连任，但优先党会否决重大支出削减，行动党会否决新税。左翼方面，一个靠谱的胜利仍局限在工党-绿党-毛利党联盟——这恰恰是国家党、行动党和优先党警告的灾难，而且很可能像其前任一样，一任就垮台。要达成任何一种局面，卢克森或希普金斯都得向小党盟友做出让步——这些让步对国家利益的好处微乎其微。如果2023年卢克森对行动党和优先党保留与希普金斯合作的可能性，他的谈判筹码该有多大？如果希普金斯保持与卢克森或其继任者合作的可能性，他遏制绿党和毛利党激进派的难度该有多低？既然国家党和工党现在都愿意考虑削减养老金来应对财政危机，那么即使不真的组建大联合政府，它们也可以利用这个可能性作为杠杆，要求小党不得否决必要的改革。即使国家党或工党发现必须把威胁付诸行动，奥黛丽·杨的分析也表明，情况可能没那么糟。她认为，无论是哪个内阁，绝对比工党-绿党-毛利党执政这个可怕前景要好。而且，很难看出它比当前联盟僵局的延续更糟糕——在行动党和优先党各自的否决权下，没有一条清晰路径能解决我们现有的多重危机和近在眼前的危机。两大党终于可以承认：没有人每周能多拿50纽币；如果新西兰要避免自2008年以来两大党共同促成的灾难，我们每个人每周得多交25纽币税，并忍受25纽币的福利削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