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尔当格讯——随着尼泊尔夏季的到来，农民们开始担心如何让粮食免受极端高温和虫害的侵袭。但在尼泊尔西部当格的查特拉帕蒂·亚达夫家中，这完全不是问题，多亏了祖传的手工陶罐。

这位70岁的老人从母亲那里学会了制作陶罐的手艺，后来又传授给了女儿和孙女。“这个是我孙女做的，那个是我婆婆做的，”亚达夫指着那些圆柱形和长方形的储粮容器说。

在尼泊尔特莱地区，包括塔鲁族和亚达夫族在内的原住民，依靠祖先传承的技艺和数百年来打磨的原住民智慧，用“德哈里”（传统种子储存仓）安全储存粮食。即使面临气候压力，这些方法依然经得起时间考验。

“我们用当地的泥土、谷壳和一点牛粪，所有材料都是本地能找到的，”亚达夫说，“制作大约需要一周，晾干要一个月。”只要不被水浸泡，一个德哈里甚至能比它的制作者活得更久。

气候适应性储粮

在尼泊尔最炎热的特莱地区，盛夏最高气温超过40摄氏度，保存粮食和种子总是个难题。季风季节洪水频发，而气候变暖更让这些挑战雪上加霜。

然而，制作德哈里的材料能有效帮助粮食抵御高温和洪水。“泥土和谷壳是天然隔热材料，还能保持湿度，”布迪·拉姆·乔杜里说，他拥有西澳大利亚大学博士学位，研究尼泊尔特莱西部地区原住民农业知识的重要性。他补充道：“把粮食晒干后，存放在离地面几英尺高的地方是关键。”把德哈里放在通风良好的地方还能减少潮湿，确保粮食安全。

“世世代代，我们都储存食物和种子，为下一季耕作做准备，”亚达夫说，“只要保持粮仓干燥，它就永远可靠。”小农户们把大部分收成储存起来供自家食用，因此安全储存至关重要。

像亚达夫这样的农民在把粮食放入容器前都会先晒干。为了安全储存，建议农民将粮食和种子的水分降至8%-10%，以减少储藏害虫的滋生机会。

由于陶罐易受洪水威胁，传统德哈里通常被放置在稍高的位置，保持干燥免受洪水侵袭。当地人习惯用木柱或竹子搭建平台，让德哈里离地面至少1米。为了应对气候变化引发的洪水，尼泊尔社区种子银行项目顾问皮坦巴尔·什雷斯塔等专家建议，在洪水易发地区用混凝土柱子加上竹板或木板搭建平台。

另一方面，乔杜里指出，德哈里天然能保持低湿度，即使天气模式变化，也能确保粮食安全。

环保的收获后技术

当地人和专家表示，德哈里是环保且适应气候的收获后储存技术。2022年一项研究指出，像收获后晒干、德哈里或科蒂（大型德哈里）储存等做法，能将昆虫、真菌、啮齿动物和气候压力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首席研究员乔杜里说，德哈里已被证明是因地制宜的适应性储粮技术，满足该地区的特定环境需求。“德哈里无需电力来调节温度，所以节能，”他说，“而且，使用牛粪、粘土和谷壳不会像塑料或其他需要电力控温的储存设施那样增加环境负担。”

在农村，长时间储存粮食和种子是农业链的关键环节，也是维持食物循环的重要方式。从事农业与原住民及本地粮食种子保护工作的人士表示，像制作德哈里、巴卡里或科蒂这样的传统技能，是适应环境的智慧结晶，数百年来支撑着农村生计，并帮助保存本地作物品种。

“我们的社会始终与环境紧密相连，通过保护环境和明智利用资源与之和谐共存，”加德满都的拉伊塔内农业产品尼泊尔组织主席蒂拉克·达卡尔说。该组织致力于保护传统种子和农业技能。“特莱地区的德哈里、山区和其他地区的巴卡里等收获后储存技能，深深植根于当地环境和气候。它们帮助保存了更适应气候变化的本地种子品种。”

世代以来，尼泊尔农民尤其是小农户，依赖一种非正式的种子系统：个人和社区共同保存、生产、交换和管理种子，以满足下一季种植需求。在这个过程中，传统储粮容器充当了重要的社区宝库，保护了本地遗传多样性。

“如果真想保护环境，为子孙后代留下安全的地球，就必须保留德哈里这样的传统文化和技能，它们与当地环境共存而不造成伤害，同时帮助保存食物，”达卡尔说，“其他储存主粮和种子的方法可能更方便，但并不适合长期储存。”他举例说，塑料容器可以短期存放，但不适合长期。“比如，大米和小麦即使晒干后仍含一定水分。如果用塑料容器保存，可能保留过多水分。”

并非完美但经久耐用

尽管德哈里和巴卡里等传统储存方法世代有效，但也有不足。它们无法在不持续监控的情况下充分防虫、防鼠和防鸟。德哈里通常有两个泥和谷壳做的盖子——一个在顶部，一个在底部用于取粮。两个盖子都密封得很紧，但不像塑料瓶那样完全密闭。因此，如果存放不当，农民可能因湿气而损失储藏品。

“大多数农民把德哈里放在屋里，特别是靠近厨房的地方，利用室内温度降低湿度。如果放在暴露或阴凉的地方，粮食变质风险就会增加，”什雷斯塔说。他指出，德哈里在高湿度环境中有局限性，但社区通过定期监控和定期晒干有效控制了风险。

“很少出问题，只要不让德哈里淋雨——特别是季风季节——就不会有麻烦，”亚达夫说，“但我们一直留心看着，而且它在家里面，所以没什么大问题。我很高兴把手艺传给了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