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西哥太平洋沿岸的一块泥土地上，五个8到13岁的表亲脱掉衣服和鞋子，准备开始一场特别的游戏。大人们帮他们系上类似前西班牙时期的“法哈多”——一种缠在腰间的束腰带和皮带。这些孩子抓起重达3.2公斤的橡胶球（大约7磅，是足球的七倍重），开始玩了起来。规则是只能用臀部触碰球，迫使球员在空中跳跃或在球擦地时俯冲。随着墨西哥准备共同主办2026年FIFA世界杯，这个国家回溯了3400年的历史，聚焦于一项古老的团队运动：被称为“乌拉马”的古代球赛。这是一种几乎在西班牙征服期间被抹去的仪式性运动，只在墨西哥西北偏远的角落幸存，直到20世纪末才得以复兴。如今，当局和现代玩家正在借助国际足球的势头，再次让这项古老运动成为焦点。尽管玩家们承认旅游业推动了这项运动的复兴，但许多人担心，展示“异国情调”的形象会削弱这项对他们身份至关重要的传统。“我们必须摆脱这种运动是活化石的观念，”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的研究员埃米莉·卡雷翁说，她领导着一个研究和实践这项运动的项目。这正是奥苏纳家族试图做的。乌拉马球员奥雷利奥·奥苏纳去世后，他的遗孀、53岁的玛丽亚·埃雷拉继承了他的遗志，在锡那罗亚州的小村庄里教孙子孙女们玩球，这个村庄位于墨西哥城西北1000公里处。“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结出果实，”她说。根据玛雅圣书《波波尔·伍》的说法，世界是从一场球赛中诞生的，光明与黑暗碰撞，平衡了生与死，并让宇宙运转起来。早在玛雅人之前，奥尔梅克人——已知最早的中美洲文明——就开始玩这项运动。这种对立力量碰撞的再现，在前西班牙时期的多种文化中都很常见。证据就是墨西哥出土的千年橡胶球，以及从尼加拉瓜到亚利桑那州发现的近2000个球场。这项游戏在手抄本、石雕和雕塑中都有描绘，有着多种变体和意义，从生育或战争仪式到政治行为，甚至包括献祭。虽然有些球员被斩首——可能是失败者——但危地马拉考古学家兼人类学家卡洛斯·纳瓦雷特解释说，这只发生在特定时期和特定地区。这项体能要求很高的运动主要是一场大型社交活动，吸引人群来娱乐和下注。西班牙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曾对阿兹特克皇帝蒙特祖马展示的场面印象深刻，但西班牙人最终禁止了乌拉马，并下令摧毁球场，很可能把这传统视为对基督教的抵抗。这项运动——通过臀部、前臂或木槌击球——只在墨西哥北部太平洋沿岸幸存，因为那里由耶稣会教士主导的殖民过程不太激进，乌拉马被接受了，加州州立大学艺术史教授曼努埃尔·阿吉拉尔·莫雷诺说。在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开幕日，观众们看到壮硕的男人们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扭动身体，尽可能长时间地让橡胶球保持运动。这场表演引发了接下来几十年对这项球赛及其保护方法的研究。30岁的路易斯·奥雷利奥·奥苏纳是埃雷拉的长子，他开始在放学后玩臀部乌拉马，就像他父亲几十年前在洛杉矶利托斯（一个靠近港口城市马萨特兰的牧场）做的那样。现在他的三个孩子也玩这个。奥苏纳和他的母亲教孩子们如何击球，并引导他们理解复杂的规则，包括一个得失分的计分系统。他们这么做是出于热爱，但也是出于实用主义，因为在这个州，有组织犯罪很猖獗。“我们需要找到用好事让他们保持娱乐的方式，”奥苏纳说。臀部乌拉马队伍最多有六名球员，奥苏纳家族有时会参加锦标赛或展览。几十年前，比赛是与宗教节庆相关的重大事件，有时会持续整整一周。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因为兴趣减弱，橡胶球也变得难找。20世纪80年代，电影制作人罗伯托·罗钦拍摄了锡那罗亚山区最后一位橡胶球制作人的工作流程。这位工匠制作的球类似奥尔梅克人，他们发现将热橡胶汁与一种植物混合，可以创造出坚固、有弹性且耐用的材料。这个文明制造了世界上最古老的球之一。在20世纪90年代，墨西哥加勒比海地区一家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走遍全国，寻找能够代表这项球赛的锡那罗亚家族，以此在里维埃拉玛雅作为旅游景点，那里已经没人玩这个了。“纯粹是表演：他们画上脸，穿上羽毛服装，”埃雷拉说。然而，她承认其中的价值，“那就是复兴开始的地方。”这项运动开始传播，并在墨西哥以外为人所知。奥苏纳带着他父亲组建的家庭队，最终在意大利的罗马圆形剧场玩起了臀部乌拉马。他说，这吸引了大量关注，以至于他们被雇来拍除臭剂广告。随着世界杯的临近，当局和公司正在墨西哥城和瓜达拉哈拉举办展览，并在突出墨西哥遗产的广告活动中引入乌拉马球员，这一举动引发了复杂的感受。“我们不是马戏团的猴子，”21岁的墨西哥城乌拉马球员安赫尔·奥尔特加说，他最近参加了与足球运动员一起的电视广告。伊尔塞·西尔是卡雷翁领导的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项目的球员和成员，她认为机构支持将有助于保护乌拉马，但官员需要在社区和学校推广这项运动以招募更多年轻球员，因为它仍然是一项边缘运动，主要约有1000名球员在墨西哥和危地马拉。在洛杉矶利托斯，埃雷拉的孙子孙女们喜欢玩球。他们不在乎在哪里——在泥土地上、在球场里、甚至在房子的走廊里——但总是带着珍贵的遗产：一个手工制作的、来自锡那罗亚山区的几十年历史的橡胶球。他们说，这球能更好地缓冲打击。八岁的基基是最热情的。他说他决心继续练习，直到实现领导自己球队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