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航空业的残酷竞争从未像今天这样赤裸裸。当精神航空在深夜悄然停运，一个低成本的“神话”就此终结。这家曾让无数囊中羞涩的美国人实现飞行梦的航司，如今在破产法庭上道歉，而它留下的市场空缺，正被传统巨头们用动态定价和算法精准填补。这不是个案，而是航空业“内卷”的缩影。伊朗战火推高燃油成本，合并潮席卷廉价市场，中小航司在价格战中摇摇欲坠。但更值得深思的是，当“最便宜”的标签不再奏效，那些曾依赖简单策略生存的公司，还能否在夹缝中找到出路？本文深度剖析精神航空倒闭背后的结构性问题，以及廉价航空能否逆风翻盘。
精神航空深夜停运数天后，这家已倒闭的廉价航空公司的律师站在破产法官面前，向那些可能因公司消失而难以找到廉价航班的精打细算的乘客道歉。“我们最想向那些可能因此完全买不起机票的美国人道歉，”精神航空律师马歇尔·许布纳在法庭上说，感谢34年运营期间所有依赖该航司的乘客，他称其中许多人“本无法负担航空旅行”。
精神航空5月3日的倒闭，并非人们在阵亡将士纪念日（美国传统夏季旅行季启动前一周）规划行程时面临的唯一变数。与伊朗战争相关的航空燃油成本上涨，已推高整个商业航空业的机票及附加费用。美国两家剩下的廉价航空公司刚刚完成合并。
经济型航空旅行前景不明，反映出低成本的“无多余服务”航司在受燃油价格波动、通胀和竞争加剧夹击下，运营变得何其艰难。虽然廉价航司吸引只关心票价的乘客，但传统航司能通过高端舱位、会员奖励、企业旅行计划、附加收费和定价算法，更轻松地创收以抵消燃油成本。
“动态定价剥夺了低成本航司最后的结构性优势之一，”前机长、现乔治城大学教授谢伊·吉拉德说。
几十年来，低成本航司靠提供传统航司无法在不亏本的情况下匹敌的票价蓬勃发展。但随着“三巨头”——美国航空、达美航空和美联航——越来越擅长针对不同旅客定价，以及长期自诩为廉价替代品的捷蓝航空、西南航空等开始追逐高消费客户，这一优势已被削弱。
如今，大型航司能以精神航空级别的价格销售少量“光板”座位，同时在飞机上其他区域对标准票和高端票收取更高费用。这使得廉价航司仅凭价格竞争更加困难。“它们不能再只是最便宜的航司了，”吉拉德说，“它们必须成为最聪明的低成本航司。”
与汽油和柴油价格一样，自11周前伊朗战争掐断中东石油运输以来，航空燃油价格已飙升。压力促使美国行业组织“价值航空协会”——代表忠实航空、阿维洛航空、边疆航空、精神航空和太阳城航空——于4月底向特朗普政府寻求25亿美元的临时财政援助。
代表阿拉斯加航空、美国航空、达美航空、捷蓝航空和西南航空的行业组织“美国航空”反对这一想法，称联邦援助将给廉价航司不公平优势。“代表这些航司的政府干预将惩罚那些采取自救措施应对成本上涨的航司，并奖励那些未做出艰难决断的航司，”美国航空在一份声明中说，“而且，从长远来看，维持那些无法赚回资本成本的企业，会因让其他航司竞争更加困难而损害竞争和消费者。”
交通部长肖恩·达菲在精神航空停飞当天拒绝了该请求。
早在燃油成本最近一轮上涨之前，廉价航司领域的整合已在进行。阿拉斯加航空在2024年9月完成了对夏威夷航空的10亿美元收购，此前两家航司同意维持夏威夷内部及夏威夷与美国大陆间关键航线上的服务水平，这些航线竞争不大。
随着新冠疫情后亏损加剧，精神航空曾是边疆航空和捷蓝航空不成功的收购目标。
忠实航空上周表示，其已完成对太阳城航空约15亿美元的收购，该交易最初于1月公布。合并后的航司将客运服务与太阳城航空的货运业务及服务于运动队、赌场和美国国防部的包机业务相结合。
“整合是行业疲软的信号，”吉拉德说，“如果能移除一个竞争对手并改进产品供应，你或许能挤出更多利润。”
其他专家指出廉价航司内部的多样性，这一因素可能使一些航司在应对燃油成本飙升和市场动荡时比其他更具韧性。“廉价航司是相当奇特的生物，”达特茅斯学院工程学院航空系统专家维克兰特·瓦泽说，描述了涵盖精神航空等挣扎中的航司和西南航空等巨头的类别——西南航空从低成本先驱成长为美国最大的航司之一。“尽管它们可以因廉价航司而被归为一类，但如果你需要一个宽泛的总称，它们彼此间差异很大，”瓦泽说，“它们的‘廉价程度’非常不同。”
忠实航空专注于休闲旅行，重心放在竞争较直接的小型机场。捷蓝航空作为混合型低成本航司，比精神航空更依赖高端座位和忠诚度福利。
边疆航空作为超低成本航司，与精神航空的模式最接近，尽管分析师称它进入此次波动期时流动性更强，并可能从精神航空退出中获益。它已在拉斯维加斯、底特律、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和劳德代尔堡等精神航空传统重镇开始扩张。
吉拉德在自己担任飞行员和飞行教练的经历中看到了独立航空的影子，这家短命的低成本航司曾是美国联合航空和达美航空的地区承运商。该航司于2004年年中在美军与伊拉克叛乱分子冲突推高燃油价格时启动，2006年1月在破产程序中关闭。“它们在18个月内烧掉了近2亿美元，”吉拉德说，“消失得就是这么快。”他指出，同样的结构性压力至今仍在，但剩下的廉价航司更少来分担这些压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