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AI能完美复刻你的声音、面容甚至标志性动作，名人如何捍卫自己的“身份资产”？本文揭示了泰勒·斯威夫特、马修·麦康纳等巨星的最新法律操作——用商标法对抗深度伪造。不同于版权法的事后补救，商标法能像盾牌一样主动防御品牌混淆。虽然这场“法律实验”尚未经过法庭检验，但它已撕开AI时代版权保护的新缺口。也许某天，你随意刷到的“明星带货视频”，可能就是一场法律纠纷的导火索。

近几个月，泰勒·斯威夫特、马修·麦康纳和杰里米·克拉克森等名人纷纷动用商标法，保护与其品牌形象相关的个人特质。

这虽是一项较新的法律策略，尚未经法庭检验，但明星们正试图借此填补版权法无法覆盖的空白。

四月下旬，斯威夫特为其两句口头禅"嘿，我是泰勒""嘿，我是泰勒·斯威夫特"注册了两项感官商标，同时还将巡演中的特定画面注册为商标。

麦康纳已获得八项涵盖其面部、声音及知名口头禅的商标注册，包括他坐在圣诞树前的三秒动态影像，以及电影《年少轻狂》中那句著名的"好吧，好吧，好吧"的声音商标。

英国电视主持人克拉克森则为自己的面部形象注册了商标——此举源于2024年一系列AI伪造的社交媒体帖子，这些虚假内容显示他在代言加密货币。

明星们为何突然争相用商标捍卫身份？答案不出所料：生成式人工智能（AI）。

深度伪造时代

生成式AI正对所有个体的身份构成日益严峻的威胁——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深度伪造或语音克隆的受害者。

对明星而言风险更甚，因为AI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模仿他们的形象、声音或外貌。严重的声誉损害或虚假商业代言随时可能发生——毕竟对多数名人而言，面孔和声音就是他们的品牌资产。

美国虽设有公开权来防止未经授权的商业性身份使用，但这些权利属于州级法律，在适用范围和具体执行上差异显著。

商标注册则为明星提供了另一条法律保护路径，且商标属于联邦法律体系，具有更高的统一性。

麦康纳表示，他的商标将实现双重目的：保护品牌免受未经授权的AI克隆侵害，同时为他未来使用自己的声音或形象提供法律主动权。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厘清商标是什么，以及它与版权法的区别。

商标与版权有何不同？

商标是区分品牌身份的独特标识，如标志、词汇、标语、形状、字母、数字或颜色。谁不认识麦当劳那个标志性的金色"M"拱门？

此外还有非传统商标——即"感官商标"。它们可以是声音、气味、质地或味道。所有商标都需要注册，核心在于消费者对品牌的识别以及避免品牌混淆。

与此相对的是版权法，它适用于书籍、歌曲、录音和视频等创意作品。只要满足特定条件，版权保护会自动产生。

传统上，创作者依靠版权保护自己的音乐、照片和视频。但AI的工作方式让这种保护变得棘手。

为何版权法不够用

尽管AI生成内容可能基于已有的录音、图像和视频进行训练，但其输出通常是对训练材料的综合处理。要认定版权侵权，首先必须证明被告接触过原作。

其次，需判断涉嫌侵权内容与原作的"实质性相似"程度。这需要法庭进行系列测试，可能涉及证人证词。作品与涉嫌侵权内容之间必须存在充分且可辨认的相似性。

AI制作的深度伪造或语音克隆可能不会被认为与原作"实质性相似"，因为它是从大量碎片信息中综合而成的。这正是版权法的困境所在——原作与AI生成内容可能不够相似，难以认定AI材料构成侵权。

这就是明星转而求助商标法的原因。

商标侵权如何运作？

重要的是，明星并非泛泛地将其声音、面容或表演注册为商标，而是将特定身份要素与商标绑定——比如关键台词、特定影像或表演元素——因为这些正是其品牌的核心组成部分。

商标侵权依据的是"混淆可能性"原则。这意味着法庭将通过多重因素测试，判断涉嫌侵权内容是否可能引发消费者混淆。

与版权法不同，涉嫌侵权内容只需与商标足够接近，使公众可能误以为它与明星品牌有关联或获得代言即可。

既然斯威夫特已将为自我介绍片段注册为商标，她可以主张：AI生成的深度伪造或语音克隆在视觉和听觉上与该商标相似，足以让消费者误以为这些内容与她品牌相关。

由于这些商标尚未经法庭检验，其有效性仍不确定。我们尚不清楚口头禅和表演元素能在多大程度上代表品牌标识，也不了解AI复制需要达到何种程度才构成侵权。商标所有者还需持续使用其商标，但如何"持续使用"一句口头禅？

尽管这是项新颖策略，但商标法很可能不是明星对抗AI深度伪造或克隆的万能药。对于普通人而言，如果自己的面孔或声音被克隆，商标法也帮不上忙——毕竟我们大多数人的身份并不与品牌挂钩。

这是AI挑战人类创造性运用现有法律的又一例证。

韦莱特·波特（澳大利亚阿米代尔新英格兰大学法学高级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