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爱尔兰、明斯特雄狮队队长保罗·奥康奈尔正坐在英杰华体育场的地下室里剥橙子。“你介意我边吃边聊吗？”他礼貌地问，然后利落地剥开果皮。这颗橙子简直是为奥康奈尔量身定做的品牌代言——他是Aldi超市的代言人，而这家超市在当地被称为“IRFU官方新鲜食品赞助商”。正是这双曾带领爱尔兰队屡创辉煌（直至2015年因伤退役）的手，三下五除二剥开并吞下了整颗橙子。
身高1米98的奥康奈尔瘫坐在扶手椅里，刚度过一个忙碌的早晨。体育场外，来自全国20所小学的数百名孩子正在参加年度“Aldi全国橄榄球节”。这是“玩转橄榄球”计划的一部分。“大个子”玩得很尽兴——传奇的球场被划分为四块场地，由IRFU社区裁判执法的快节奏对抗赛激战正酣。“场地管理员玛吉拉对草坪护得可紧了，没几个人能踩上去。孩子们能在这儿踢球太棒了，”奥康奈尔说，“Aldi运营了十年的‘玩转橄榄球’项目，把非对抗性橄榄球带进了小学。这项运动在小学里并不普及，只在部分私立中学有热度，但我们现在把它下沉到了小学阶段。”
“玩转橄榄球”项目成果斐然。全国近13万儿童参与其中，46%是女孩。“今天最出色的球员是个从巴利纳斯洛来的姑娘，”他朝球场方向示意，“她太厉害了。她说自己平时踢足球，我敢说她足球肯定踢得不错——你该看看她的速度和脚法。我猜她足球场上一场能进好几个球，但我告诉她，她打橄榄球每个周末能达阵一百次……我对她说：‘你必须去当地的橄榄球俱乐部。’这就是‘玩转橄榄球’的意义所在。IRFU愿意砸大钱搞这个项目，就是想让孩子们觉得‘等等，我好像挺擅长这个’，然后真正入坑这项运动。”
六国赛结束后，作为爱尔兰队前锋教练的奥康奈尔正带队备战夏季巡回赛。他觉得六国赛表现如何？“收尾还行，开局太烂，”他说。退役已十年，在爱尔兰队朝九晚五的工作让46岁的他始终处于连轴转状态。除了本职工作，他还在利默里克老家指导年轻球员训练、举铁、偶尔打打板式网球——一个朋友在老家开了家场馆。这运动很适合他。“板式网球只打一小时，高尔夫要打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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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年轻时擅长的橄榄球和游泳，高尔夫一直是他的心头好。他是不是打高尔夫耽误了？如果当年选了另一条路，会不会成为另一个罗里·麦克罗伊？“我倒希望自己是个被高尔夫耽误的天才，”他苦笑，“我试过无数次想打好高尔夫，但总撞墙。”小时候他打得还不错。“15岁前我做过很多大梦，直到参加爱尔兰全国青少年男子锦标赛，才发现‘天哪，我差得远呢’。但我还是爱高尔夫。”
我惊讶地发现他从未参加过朋友JP·麦克马纳斯在利默里克举办的职业业余配对赛。麦克马纳斯算他的导师。“他为利默里克做了太多慈善，对这座城市和整个郡都贡献巨大。”当麦克马纳斯在利默里克筹建“国际橄榄球体验馆”时，奥康奈尔是董事会核心成员。他帮忙说服了从乔尼·威尔金森到法夫·德克勒克等全球橄榄球巨星，为这个沉浸式体验项目贡献专业知识。项目旨在为城市创造意义，激励下一代橄榄球人。“这是利默里克的世界级旅游景点，就在明斯特橄榄球大本营，讲述着这项运动在全球传播正能量的故事。”三年前体验馆刚开业时，他这样告诉我。
“挺遗憾的，”当提起场馆仅运营19个月就关闭时，奥康奈尔说，“我们本想为城市做点事，吸引人流量。建筑本身很美。可惜橄榄球体验馆和市政厅的合同没谈拢。事情就是这样。”他不怪游客太少。“业绩比预期低了一点，但没差太多。现在场馆交给了国家，以后会派上用场的。”文化、通信与体育部长帕特里克·奥多诺万已宣布，该建筑将改造为爱尔兰国家博物馆分馆，举办聚焦爱尔兰女性故事的永久展览。
作为爱尔兰队第二排的巨人，奥康奈尔曾以队长身份率队赢得大满贯和多个六国赛冠军。他成长在橄榄球世家（父亲是狂热的橄榄球迷），但曾短暂放弃橄榄球专攻游泳，直到16岁才重返赛场。随着运动生涯起飞，他选择放弃攻读计算机工程学位。“这是我的一大遗憾，”他说，“当时我哄骗自己说太忙了。”
他的生活仍围绕橄榄球运转。球场之外，他和妻子艾米丽·奥利里正养育三个孩子：帕迪（16岁）、洛拉（11岁）和菲利克斯（8岁）。他们每年去拉欣奇度假。他说利默里克的家像自己童年一样充满活力——三个孩子都爱运动。帕迪和菲利克斯打橄榄球，洛拉的日程更满：她打过一阵橄榄球但放弃了，因为盖尔足球、舞蹈、马术和高尔夫已经占满她的时间。奥康奈尔说他不强迫孩子走任何特定道路，也绝不会盯着儿子们幻想他们某天为爱尔兰队效力。“绝不会。除非他们自己喜欢，否则我不会逼他们做任何事。帕迪享受橄榄球，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更高志向。”儿子会向他请教吗？“我帮他训练球队，所以多少会指点一点。”
奥康奈尔很享受为父的日常：接送训练、周末看比赛、偶尔回家路上买个冰淇淋。这延续了他童年时父母为他做的事。“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比赛和训练从不间断。我现在很享受。”
和许多父母一样，他担心社交媒体的影响。他刚看了路易斯·塞洛克斯关于“男性圈”的纪录片。“这事让我担忧。看纪录片时我在想，这些人全是白痴……所以我们一直跟孩子们聊这个。”
我问他是不是《爱尔兰时报》专栏作家罗斯·奥卡罗尔·凯利的粉丝。“好像读过其中一本，”他笑，“我儿子现在在读。”对于“橄榄球是精英运动”（至少在都柏林）的普遍看法，奥康奈尔不以为然。“我带爱尔兰队，队里确实有不少私立学校出身的孩子，但他们是我见过最好的家伙。他们是绅士，亲切有礼，无比勤奋，关心彼此，还想着激励下一代。他们对球迷特别好。我几乎看不出利默里克、科克或凯里的球员和都柏林私立学校的球员有什么区别。可能私立学校的球员因为投入的教练时数更多而训练得更好，但你绝对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国家大使。”
一位懂行的朋友让我问奥康奈尔：“为什么明斯特橄榄球现在这么烂？”他觉得这个问题公平吗？他大笑。“好问题。这几年我们确实经历了一些艰难的比赛和赛季，但他们绝对不烂……我觉得他们的问题是人才断层。明斯特省有130万人口，橄榄球社区很棒，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才输送上来。我们没有都柏林那样的私立学校系统。必须从这个优秀的橄榄球社区中找出能代表明斯特打高水平比赛的人。”你参与解决吗？“我没参与，但经常在想这事儿。”
作为前明斯特队长，我很好奇他对球队任命新西兰人罗杰·兰德尔担任助理教练引发的风波怎么看。这次任命导致三名前球员退出明斯特分部的职业比赛委员会，并在社区内引发分歧。“这事我不想谈，”他说。（兰德尔被指控1997年在南非德班强奸一名女性，当时他随飓风队在那里参加超级橄榄球赛。他否认指控，指控后被撤销。）
作为公认的领袖，奥康奈尔对励志演讲驾轻就熟，多年来对韧性颇有心得。“生活和运动中许多焦虑都源于对未来的担忧——比如即将到来的大赛。我发现最能处理焦虑的人往往最活在当下。我们的球员在比赛中经常做两次深呼吸，你会看到他们聚拢在一起这样做。这是他们提醒自己保持专注的方式。如果你能教会自己这样做，那就是最好的高性能工具。”
我们的时间差不多了。他对女子队怎么看？“我认为她们打得很棒。我很喜欢看她们比赛。法国和英格兰很强，但爱尔兰正在不断缩小差距。赢球不总是一切……有时候体育会让人沮丧，但如果你只想变得更好，那这个过程就很愉快。对她们来说，目标就是变得更强，我认为她们一直在进步。”结束了作为Aldi“玩转橄榄球”项目教练的一天，他感觉如何？“看着这些孩子打球太棒了，我对橄榄球的未来充满期待。”
